


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5-12-22 10:05
□劉云燕
收拾屋子,發現了兒時的語文書。指尖輕掀書頁,年少讀書的光景倏然浮現,目光落處,正是那篇《春江花月夜》。
再閱此章,驀然回首,始得年少未解之“終極浪漫”。“滟滟隨波千萬里,何處春江無月明。”作者站在月亮的角度回看人間,所有的地方都被月光照亮,縱橫千萬里而來的驚濤駭浪,一碰到月光也溫柔而瀲滟。江是載體,月是光輝,它們從不刻意相擁,卻一同匯成最壯美的畫卷。它們彼此獨立,又相互成就。月光讓江水璀璨,而江水讓月光流動成詩。
我突然想,這和婚姻不是一個道理么?婚姻不需要彼此犧牲,而是獨立的個體形成相互輝映的畫面。這種思緒,不經歷歲月的磨礪,又怎么讀得懂!
當讀到“不知江月待何人”時,我想我們的一生都在等待一個和我們靈魂共鳴的知己。月亮亦如此,它每天升起,又落下,是否也在等待有個人能抬起頭,看到它,理解它,讀懂它?這個世界,因為“我”的到來而美好而完整,每個“我”都是月亮等待的嗎?我突然和詩人張若虛有了跨越千年的心靈共鳴,一首《春江花月夜》瞬間撥動了心弦。
再翻到《秋天的懷念》,這是著名作家史鐵生的作品,兒時只是機械地記錄文章的中心思想,背誦一些段落,根本無法讀懂其中的深情。這一次讀,我竟潸然淚下。
史鐵生寫自己雙腿癱瘓后,脾氣暴怒無常。母親就悄悄躲出去,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聽動靜。有一次他又如此,看窗外樹葉飄落,然后母親悄悄進來了,擋在窗前,說:“聽說北海的菊花都開了,我推著你去看看吧。”看著母親臉上央求般的神色,史鐵生答應了第二天去。因為孩子的一個答應,母親就喜出望外。高興得一會兒坐下,一會兒又站起,說要趕緊準備準備。兒子回答:“哎呀,煩不煩?就幾步路,有什么好準備的!”……
兒時讀只感覺是個很平常的段落,平平淡淡。可是當我已經步入中年,也為人母后,才讀懂了母親面對著雙腿癱瘓的兒子,那種敏感和小心翼翼。在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——父親后,我也讀懂了那份深秋的思念。當你看到落葉飄零時,總會想起那個在我生命中給過我無限溫暖的人,想念他的微笑,他的細膩,他的豁達,他的一點點執拗,想他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留給我,想他曾經也有過的小心翼翼,當那股想念如泉水般奔涌時,淚就不由得流下來。
初讀不知書中意,讀懂已是書中人。我們在歷經了歲月所有驚喜抑或悲傷的禮物后,似乎對于生命有了更加厚重的感悟。
小時候讀《少年閏土》,只感覺是個故事。而當我們真的來到紹興,走過魯迅故里,走過百草園和三味書屋,才理解了閏土的一生。在他們一起玩耍的地方,似乎還回蕩著孩童的歡笑聲。我仿佛看到魯迅筆下的人物都鮮活起來,而讀過的書更加栩栩如生起來。
人到中年,再去翻看學生時代課本里的經典,竟然品出了不同的味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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